中国人的潮流初恋回来了?Bape老货一天售罄,负责人曾称希望员工有时间谈恋爱
最近手头紧了点,索性把压箱底的几件老潮牌挂上闲鱼,想着能回点血。 起初心里盘算得挺细,Palace、Supreme这类牌子肯定好出手,至于Bape这种当年咋咋唬唬的老货,放在现在讲究老钱极简的审美里,顶多算个添头。
结果上架不到一天,二级市场就狠狠教育了我一番,前者压根没人问津,后者当天就被扫光。 连把我那几件Bape洗劫一空的大哥,临走前还追问有没有更多新货。 在闲鱼混迹多年,我瞬间警铃大作,这圈子向来不缺商业捕猎者,缺的是为热爱买单的狂信者。

果然,当我顶着大脑袋跑去社交平台一搜,立马发现风向变了:中国人的潮流初恋,翻红了。 中外社交平台上,越来越多年轻人穿上花花绿绿的鲨鱼迷彩,脚踩五彩斑斓的STA,在街角咖啡店凹造型,生怕别人看不出他们的时尚挖掘功力。
品牌自己也没闲着,这两年里,BAPE接连联手Stray Kids、aespa等K-pop偶像,又请BABYMONSTER为女装线APEE站台,热度蹭蹭往上涨。 关注度一旦起来,二级市场立刻就有了反应。

全球最大潮流转售平台StockX在2026年1月发布的报告显示,BAPE在2025年服装品牌交易量里升到第五,比上一年进了一位。 这个变化格外扎眼,因为上一份报告里,它还统计过BAPE交易表现同比下滑7%。
如今止跌回升,说明这个33岁的老潮牌正慢慢缓过劲来。 说实话,作为20世纪末诞生的全球街头代表,我对Bape确实该多一分尊重。 对中国玩家来说,鲨鱼头外套、猿人头T恤和糖果色STA,曾是21世纪初潮人的标配,想当全校最靓的仔,闭眼冲就行。

放眼全球,BAPE的影响力更吓人。靠着木村拓哉、三宅健这些日本明星上身,1997年11月它就成了日本年轻人心中第一品牌。 当时虽只在日本火,但这股势头引来了西方潮人围观,就像SW 5050之于2012年,BAPE成了90年代末西方街头暗号。
1999年9月《纽约时报》直接夸它是世界最独特品牌之一。 接下来就是大家熟知的剧本,BAPE在香港、伦敦、纽约开出堪比奢侈品的旗舰店,又靠Pharrell、Kanye West等人打入美国嘻哈中心,从原宿品牌一跃成为全球街头符号。

到2007年,营收冲到6300万美元。 但时尚界向来残酷,当一个品牌变成标准答案,往往也是它走向下坡的开始。 市场保有量越高,曾经的鲨鱼卫衣、彩色STA和满版迷彩就越显得不再稀缺。高饱和配色、卡通印花和夸张Logo,从未来的先锋变成了时代的遗迹。
2008年金融危机正好卡在这个节骨眼上,它没杀死BAPE,却让大众对炫耀式消费感到腻烦。从那以后,无论男装还是街头,大家都转向更克制、更隐晦、更讲圈层的穿法。 华尔街精英不穿萨维尔街高定了,改穿巴塔哥尼亚背心;街头小子也不追BAPE,转头拥抱更神秘、更克制的Supreme。

所以今天BAPE的回归,其实早有预兆。几年前Highsnobiety就注意到它重新浮出水面,2025年《Vogue France》干脆把这年称作BAPE大回归之年。 BOF也惊讶地发现,在街头服饰普遍遇冷时,这个30多岁的品牌还在全球扩张。
韩国KREAM的报告里提到,以BAPE为代表的正统街头风正受Z世代欢迎。 原因之一,是BAPE早就不只是卖鲨鱼卫衣的牌子了。现在的它,把猿人头塞进生活每个角落,宠物用品、餐具、文具、玩具、家具全覆盖。
美国零售商Concepts的高级买手Ross O'Hanlon说,只要你想,生活处处可以有BAPE。 这话听着有点悬,毕竟Supreme卖砖头、撬棍、呕吐袋都敢上,覆盖面更广。但两者的本质差别在于,前者更像炒话题,后者是靠Baby Milo、APEE、AAPE等不同产品线,针对各年龄段和消费层级,搭起一套完整的消费矩阵。

这套体系把猿人宇宙拆成多个入口,让品牌能持续从市场吸营养。 说白了,这事儿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儿。 品牌内部把回潮归功于坚持,时尚圈则爱倒推成功逻辑。但我看,关键是赶上了好时候。 当一个总被叫“时代眼泪”的品牌,被贴上Vintage、Archive、OG标签时,过时和新潮的边界就模糊了。
当下流行的Y2K和多巴胺风格,讲究艳丽、浮华、有活力,跟BAPE的经典款简直天生一对。那段不远不近的流行期,又刚好够人们投射复古情怀,加上文化附加值。 消费者的心理特别直白。今年有人在Reddit晒全套BAPE穿搭,评论区一句“2026 is 2006”引发共鸣。

还有人说,从2009年就想要鲨鱼卫衣,等工作赚钱后才圆梦。 有人为了时尚买单,有人为了弥补错过的那个没有经济危机的年代,但这两种动机之间的界限,其实没那么清楚。 BAPE重新被挖出来时,创始人NIGO也正处在职业第二波高峰。
他现在管着KENZO的艺术方向,又跟Nike合作出Air Force 1,今年伦敦设计博物馆还给他办了大型回顾展。当年的原宿主理人,已经成了被写进设计史的人物。 所以有人说,BAPE现在的火爆离不开创始人的名气。

但对NIGO来讲,这次回归可能勾起的感情更复杂。 2011年,站在巅峰的BAPE开始为快速扩张买单。消费审美变了,金融危机后银行收紧信贷,全球门店从资产变成现金流包袱。出售前,母公司Nowhere连续亏钱,背着43.1亿日元的债务和义务。
为了保住公司和员工,NIGO只能放手。 之后香港I.T集团花2.3亿日元买下Nowhere 90.27%股份,当时公司年收入还有50亿日元。NIGO卖掉63.24%,Springlane Global Investment卖出27.03%。

十年后,I.T私有化,BAPE被拆出去,私募巨头CVC Capital Partners入场,和I.T创始人沈嘉伟一起控制品牌。 对外人来说,BAPE是NIGO最成功的作品之一;对他自己,却是失去控制权的一次挫败。
今年4月和GQ聊天时,他用“一场败仗”形容那段历史。 他还提了德川家康在三方原之战后的惊怖画像,那场仗打得太惨,家康跑掉后命人画画提醒自己不忘耻辱。NIGO在回顾展里也放了一张类似的照片。 这种不想重蹈覆辙的苦,也藏在他后来创办的Human Made口号里:THE FUTURE IS IN THE PAST——未来藏在过去里。

意思不是照搬旧东西,而是带着过去的教训,找条新路。Human Made在2025年登陆东京证券交易所Growth Market,算是给了这句话最好的注解。 文章最后,记者问他,如果有人想复刻这条路,有什么建议?
NIGO说,来看我的展览,然后做点新鲜事。 可惜啊,现在这个时代,品牌成功越来越等于翻旧账,设计沉迷Archive和复刻,流行文化擅长给过去重新标价,却很难造出新东西。NIGO这话听着,多少有点落寞。
他花了好多年提醒别重复过去,可时代给他的最大褒奖,偏偏是人们又开始喜欢他的过去了。